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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科放榜(2 / 4)

那老头一问,反倒把最要命的事摆到了台面上,官府不可信。

人群里甚至有人高呼:“与其相信官府,不如找江湖路子!江湖人以义当先,总比官府走狗强!只要熬到明日放榜,当着天下读书人的面将真相揭开,纵使幕后权贵再厉害,也不敢公然杀人灭口!”

这话引来一阵附和,也引来不少冷眼。毕竟人心隔肚皮,江湖人里,有舍身取义的,也有为利是图的,谁知道谁能靠得住?

在这场嘈杂的争吵中,看戏的众人逐渐离去。官府的承诺、江湖的质疑乃至那三折荒诞的粉戏,都化作无数窃窃私语,随风飘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
如果是真的,谁也没有办法替那书生做出选择。

谢存郢舒展了一下双臂,伸了个懒腰,与颜谨一同离开了锦春园。

夜色已深,一路上仍能听到不少人兴奋地探讨着戏里的风流韵事,甚至还有浪荡子学着戏腔哼唱那些露骨的艳词。

颜谨微蹙着眉,偏头问谢存郢:“如果你是那个书生,今晚你会走哪个门路?”

“我啊?我会来找小颜大夫你。”

颜谨只以为他又不正经了,羞恼地打了他一下,“讨厌鬼,正经问你呢!”

谢存郢顺势握住她拍来的手,收敛了笑意:“我说的是正经话。你想想,书生平素最常去的是什么地方?书院,书斋,文会,青楼。在花街柳巷中,谁有你小颜大夫名声好?大家都知道你是个软心肠,且还有黑白两道的门路,倘若我是他,我肯定来找你求救。”

“我哪有黑白两道的门路?”颜谨一脸莫名。

“白呢,自然是六扇门。黑嘛,你与那些个地痞流氓都要称兄道弟了,怎么不算门路?”

颜谨一愣,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错。

“那我今夜不睡了,守在门口等着。他要是真的来了,我就把他带去六扇门。”

“不能去六扇门,得去贡院街。”

两人一边聊一边回了颜谨家。

医馆里彻夜点着一盏灯,想为这个不知是否存在的书生点亮一条生路,不过这一夜并没有等到人来。

看着天际渐渐泛白,颜谨看向身旁的谢存郢,“天亮了,这场戏兴许是假的也说不定。”

“放榜就知道真假了。”

简单收拾了一番,两人便动身去了贡院街。

此时的贡院街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,都是来见证这场粉戏的真伪的人,甚至有许多人通宵守在这里,生怕错过放榜的一刻。

长街两侧的茶馆酒肆也全都挤满了人,有说书先生正在讲昨晚的戏,更多的是在议论纷纷。

颜谨在人群里听了一阵,只觉得昨夜的戏已经被传得面目全非。

突然,贡院门内传来一声锣响,长街上的喧声顿时安静下来。

数名礼部差役抬着榜案从贡院内走出,前后皆有兵丁开道。榜纸尚未展开,人群已经如潮水一般往前涌去。五城兵马司的人连声呵斥,才勉强将道路拦住。

先贴的是会试名次,人群里顷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、狂喜与嚎啕。有人中了,抱着身旁素不相干的人大哭不止。有人从头到尾也没瞧见自己的名字,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。

然而,更多人的目光却越过这些人,紧紧盯着最前方的榜头,等着那一甲三名。

礼部官员将最后一张金榜缓缓展开,大家顿时都安静了下来。

“第一甲第一名——”唱榜官拖长了声音,“江州府,江怀瑾!”

人群里先是一阵茫然的沉默,随即有人不可置信地惊呼:“江怀瑾?!怎么是他?”

这名字,并不在京中此前预测的夺魁热门之列。

但很快,便有知情者高声道:“此人素来以孝悌闻名,进京后确实投在了一位名儒门下,名儒还曾当众称他为门下最得意的弟子!那名儒现如今的夫人是续弦,姓殷!听说颇通文墨,常替丈夫誊抄文章!”

与第二折戏对上了!

长街上轰然炸开,但人群中有人在替他辩解,说寄居师门不是什么罕见之事。可话还没说完,便被周围更大的议论声吞没了。

唱榜官没有理会人群中的骚动,继续唱道:“第一甲第二名,青州府,陈景润。”

这一次,人群中的反应更快,“此人文章极佳,是有名的谦谦君子,平日也最爱穿着白衣,容貌生得极俊。”

另一边立刻有人接道:“就是他!前年他还替早逝的好友刊行过一本松雪遗稿,序便是他写的!”

陈景润三个字顷刻间从榜墙传向街尾,一张张嘴争相复述,仿佛唯恐慢了一步便显不出自己早已看穿戏文。至于是不是真的,已经没有人在意。

惊呼声一浪压过一浪。

“第一甲第三名……”唱榜官再次开口,大家又静了下来,“京师,周恒。”

这个名字,举子们也不算陌生,立马道:“是他!他如今三十有四,确实留着短须!是大家眼中的端方君子!”

陈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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