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估计是那阉狗带出来的禁脔。”
“别管了,机会难得,把那姓江的弄死才是要紧事!”
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树林重归死寂。
梁暮雨落入了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梦境。
梦里没有令人窒息的深宫,母亲没有病逝,父亲也未曾因贪腐入狱。
家里依着规矩,为她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。
洞房花烛夜,红烛摇曳,她的夫君用秤杆珍重万分地掀开她的红盖头。
“江……”
梦里的面容眼看就要清晰,却被耳边一声惊呼震碎。
“公子,她动了!她醒了!”
小唯欢快的声线将梁暮雨从泥潭般的黑暗中拉了出来。
苏台柳猛地从医书中抬头,几步走到床边。
初醒的梁暮雨眼前还是一片模糊,隔着一层水雾,她瞧见一张清俊的脸正温柔而焦灼地盯着她。
“苏……台柳?”她嗓音干瘪,干枯得厉害。
见她认出了自己,苏台柳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,“是我。”
他多么想亲手扶起她,可内心的条条框框让他望而却步,只能眼神示意小唯。
“小姐,我扶你起来。”小唯顺服地上前,小心翼翼地往梁暮雨身后塞了两个软枕。
梁暮雨勉强坐直了身子。
许是毒素清理干净了,身上倒并不觉得痛,只是一阵阵泛着脱力般的疲惫,脑子里也昏昏沉沉。
苏台柳拿起熬好的药,正要递给小唯。
梁暮雨嘴里干,早就顾不上其他,偏过头去,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口药。
“你又救了我。”她抬眼看着他。
苏台柳顿了一瞬,直到小唯在一旁发出一声善意的轻笑,他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手,强自按捺下乱了节奏的心跳。
“那些刺客,是朝中反对江炼影的清流与政敌。”
苏台柳声音温和却沉重,“他们的目的很明确,不惜一切代价要他的命。”
“只是没料到,这一趟出行,你也在车上。”
梁暮雨喝下所有苦涩的药,“我们现在哪?”
苏台柳回道:“已经出了京都的地界,正要走水路,往南江去。”
梁暮雨一时无言,怔怔地看着窗外。
她被禁锢在金丝笼里这么多年,千方百计地想要逃离,却不想最终因为一场刺杀,误打误撞地破解了死局。
沉默良久,她不知抱了种怎样的心思,微垂下眼帘轻声问:“他们……得手了吗?”
苏台柳看她的眼神过于认真专注,那明净的眼眸倒映着她的狼狈,让梁暮雨生出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。
“没有。”苏台柳叹息一声,“江炼影和吴回京皆受了重伤,九死一生。好在最后关头东厂的冯天带人赶到,把人救了回去。”
梁暮雨暗暗松一口气。
她恨江炼影的折磨,可真到了生死关头,却又无法免俗地替他担忧。
“你身子还虚,好好休息吧。”苏台柳见她神色疲惫,体贴地带着小唯退了出去。
过得几日,白日里天光大好,梁暮雨终于能下床走动。
在小唯的搀扶下,她总算看清了这处避难所的面貌。
这里是一处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,四周环绕着青翠的竹林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她被扶着坐在小院中央的一张竹制躺椅上,贪婪地晒着久违的太阳。
“小姐,等你过几天底子养好了,我们就可以登船出发去南江了。”小唯在一旁一边晾晒着草药,一边高高兴兴地开口。
梁暮雨有些出神。
这几日她虽在养伤,可心里的风暴却从未停止。
如今死里逃生,现实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眼前。
她是折返回去,主动走回那所暗无天日的活人墓;还是顺水推舟,从此隐姓埋名,去博一个海阔天空?
小唯天真,没察觉到她眼底的挣扎,自顾自地继续碎碎念:“听说现在外面的官兵正在大肆搜捕刺客的下落,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“青砚哥哥说,他们只是借着搜刺客的名义再找小姐你。”
“不过,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公子会使一招瞒天过海,悄悄把小姐藏在这儿。”
梁暮雨有些不安,“小唯……你家公子是前途无量的朝廷重臣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这个来历不明的累赘,给他带来灭门之灾吗?”
小唯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过头天真无邪地笑起来:“可是只要能把小姐带在身边,公子就很高兴啊。”
“小姐你不知道,教公子医术的师傅早年过世了,公子曾跪在坟前发过毒誓,此生绝不再行医。”
“所以他空有一身通天的本事,这些年却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病。”
说到这,小唯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凑过来:“可那天夜里大人把你抱回来的时候,人都吓傻了。”
“他连夜为你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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