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不接,消息不回。
感冒中的关诀躺在床上将手机来来回回关机又开机了很多遍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住院的那一次,她也是这样不问不顾。
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,他掀开被褥走下床,房门恰好被推开。
今天回到了自己家里,许久未见的陈姨给他热了碗粥。
关诀端起碗随便喝了一口,抹唇道:“我有事出去一趟,晚上不用留饭。”
天黑得彻底,没有几颗星星。
车窗外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掠过眼际,耳边是无线广播里解说的天气预报。
今晚十点至明日上午,整个槐市将由雨转为雨夹雪、冻雨、中到大雪,桉城可能出现暴风雪。
跟在小区住户身后解锁了门禁,关诀来到林芝家门口,他停顿很久,直到走廊的感应灯灭掉后,他才抬手敲门。
林芝以为是岳铃星回来了,打开门,她微怔,和门外的人四目相对,她艰难吐出几个字:“进来说。”
他的神情很恍惚,林芝知道他感冒,所以没想让他在外面待太久。
一杯热水递到他手中,林芝打开了客厅的灯,有些刺眼,她低下脑袋,问:“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。”
关诀捏紧手中的玻璃杯,试图压制那缕阴魂不散的不安。
“你没有回我的消息,我很担心你。”
“关诀。”林芝念着他的名字,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,想说的那些话在腹中打了很多遍草稿,但话到嘴边还是放低了声音:“我认真想过了,觉得应该告诉你,我不喜欢你,不想和你待在一块,更不想见到你。”
关诀动了动喉咙,哑着嗓音,开口才感到声音在颤:“我今天打扰你太多次了,让你不高兴了,对吗?我不是故意的,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这样了。”
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格外脆弱,他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,手中的玻璃杯摔在了地上。
木质地板,它没有碎,只是发出闷闷的声音,杯子里的水打湿了他的裤腿。
林芝没有看他,依然垂着脑袋,但却注意到了他的双手,他不停用指腹刮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。
林芝紧绷着神经,继续道:“我知道你喜欢念及旧情,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旧情可言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
关诀头痛欲裂,生病发烧,加上她的话,他痛苦到想落泪。
“我听不懂,小芝,我真的听不懂。”
他胡乱握住了她的手,试图抓住一点依靠,他的脸依偎在她手背上,几滴眼泪砸在她的指缝间。
林芝别过脑袋,眼里出现一晃而过的悔恨,她想起那个女人对她说的那些刺耳的话,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最后的最后,她也忍不住哭了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……你不知道什么叫做门当户对吗,你的家人看不起我,不被祝福的情感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
“你只是怀念以前,并不是爱我。我们不要再见了,我已经为你难受过太多次。”
高叁,他一声不吭转学的那天,她搭车来过他家,那时的她并不相信同学间的传言。可自己亲眼看见紧闭的门窗,她很伤心。
那一天,还下了一场夏雨,她没有带伞,在他家门口坐着等雨停。
一边等,一边哭。
那一天,她希望自己是没有心的怪物。
她永远忘不掉那天萦绕在鼻尖,被雨水彻底激发而出的尘土的腥味。
林芝捂着脸,希望控制自己的眼泪。
可她做不到。
一张滚烫的脸贴近她,他从背后抱紧她,熟悉的气味让她咬着下唇。
关诀勉强维持清醒道:“你怎么能这样想?我经常跟我外公提起你,他一直都很想见你。我母亲如果在的话,也会喜欢你。他们是我最看重的家人,祝福这种东西,明明只需要最重要的人祝福。”
“我怀念以前是为了什么,你真的不明白吗……是因为以前有你,我才会怀念。你送给我的手链,我想尽办法保存,插过你下体的戒指,我一着戴在手上,就连被你亲过的纹身,我都没有用激光处理掉,我的家里还留着当初那只定制的泰迪小爵……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对你的情感……”
他哽咽起来:“我好痛苦,我不想生病了。为什么每次我生病,你都会变个模样。”
此刻的他,是全世界最脆弱的人。
他还有很多问题,可是林芝封住了他的口。
关诀掀起眼帘,错愕不已。
当她的舌头抵上他的牙关,关诀忙地伸手推开了她,他晦涩,“感冒会传染。”
“对不起。“林芝轻抚他的脸,闭眼重复道: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关诀顺势倒在她肩上,他眸中暗沉,“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,是我不好,才会让你胡思乱想。”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