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她过得很好。
也怕她过得不好。
喻怀坐在这间市值八千万美元的房间里觉周遭空寂得令他发闷。
他还是打开了文件。
第一眼看到的是女孩的证件照。
十一年过去,她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少女模样,照片上的女人长发柔和垂落,眉眼干净温静,她瘦了许多,眼睛还是那么炯炯有神。
指尖在屏幕上轻点,一道模糊的指纹痕迹刚好落在她的嘴角。
再下面就是「未婚」的标签。
喻怀的心脏差点跳出来,他笑出了声。
只是甜味还没来得及扩散,就被更尖锐的东西刺穿了。
没有结婚,那有没有男朋友?暧昧对象?女孩的外形条件好到他不愿意去回想…
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。
工作单位:梵丹斯(中国)投资银行部。
他的嘴角地抽了一下。
今年年初,大梵亚太区ceo想拉他做一笔跨境并购的过桥融资,他的回答模棱两可。
老狐狸被他晾在席间还要陪笑脸。
现在他才知道尤一曼在这个人手底下打工。
喻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,这是老天爷的幽默感过剩,还是命运的编剧在故意给他递剧本?
资料最后一页是一张表格,密密麻麻地列着公开可查的履历信息,他一一看过去,干巴巴的条目在他眼前渐渐有了血肉。
一个没有背景,没有资源的女孩,从s省的小地方走出来,在魔都这样的城市扎下了根。
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…
喻怀把电脑合上,仰面抬手盖住眼皮,掌心里迅速氤氲出一点湿润。
他为女孩铺好了最顺畅的坦途,没想到她竟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血路。
喻怀蓦地自嘲一笑。
他弄丢了她十一年。
如果他没有失忆…记住网址不迷路yuщaпgsheiп
“尤同学,”他轻几不可闻道了一声:““你赢了。”
可我永远不会认输。
一大早,朱迪收到一条消息。
「订最早一班回魔都的机票」
朱迪看了一下老板的行程表。
「喻总,明天有场和莱奥思的闭门会议」
「推掉」
「下周还有盛启…」
「全部推掉」
朱迪沉默了约莫三秒。
「好的,喻总」
下班后,尤一曼从写字楼里出来,一股热浪迎面扑过来,把她精心打理好的齐头发吹得贴在脖子上。
她拨了一下头发,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。
这趟出差飞了四个小时,开会开了三个小时,加上来回机场的时间,她已经连续运转了将近十二个小时。
她要赶快回家洗漱一下。
大堂的冷气出来,她舒服地叹了口气,朝旋转门走去。
旋转门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她一眼便瞥见西装面料泛着低调的柔光,合身剪裁是匠心定制款。
男人的气质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尤一曼的大脑用了一秒钟就完成识别。
隔着旋转门的玻璃,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热气把空气烤得扭曲,他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气里晃了一下,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幻觉出现了。
她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往前走,从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目不斜视地掠过。
喻怀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一个都没用上。
女人踩着高跟鞋往地铁站方向走,似乎真的不认识他。
“尤一曼。”
女人的脚步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细微地顿挫,然后继续走。
喻怀快步追上去,绕到她面前。
旋转门旁边的梧桐树投下一道斑驳的树影,落在两个人中间,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界线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他说。
尤一曼抬起眼。
他也变了啊。
眉骨还是很冷峻,眼角的线条比从前深了些,下颌的棱角也更锋利了。
他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男人,一个看起来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。
可惜她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他掌控的女孩了。
&ot;请问您是?”她问得礼貌。
喻怀原本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了,可他没想到面前的女人竟然不记得他了。
“宝宝。”他心一下拧得疼,压抑得难受,“对不起,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女人歪着头,眉心轻蹙,表情困惑,“您认识我?”
喻怀知道尤一曼在装,朱迪送来的资料里没有她受伤失忆的信息。
“你是不是在怪我为什么这几年不联系你?”
喻怀和她对视,试图在两汪平静的眼里找到哪怕一丝裂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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