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好,不叫。”殷符的手在她肩头上轻轻拍打着。
“你想好名字了吗?”
“嗣儿。”
姜媪的心猛地一抽。“哪个嗣?”
“如果是男儿,就是子嗣的嗣。如果是女儿,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惨白的脸,“就是褒姒的姒。”
姜媪愣了一下,又是一阵剧痛袭来,她死死抱住产柱子,把全身的力气都往下送。
“为什么……女儿是褒姒的姒?”
“从女从司,女子主事,谓之姒。”殷符看着她,郑重其事,一诺千金,“她是要主这天下事的女子。”
姜媪没再问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往下拼。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稳婆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快拿剪子来!姑娘千万要撑住!”
姜媪听见后,看着殷符,张了张嘴,眼睛却慢慢闭上了。
“阿媪!阿媪你看着我!”殷符摇晃着姜媪的身子。
她听得见殷符的声音,却抓不住。
另一个稳婆慌得扑上来:“陛下,万万使不得!产后脱力昏睡是常有的事,姑娘这身子骨可禁不住这般摇晃啊!”
殷符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姜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弯下腰,把人抱到床榻上。
稳婆刚伸手想去清理姜媪的下身,手一抖,声音都变了调:“血……怎么这么多血!陛下,姑娘血崩了!”
殷符猛地低头,只见被褥下触目惊心的血迹正迅速漫开,他厉声喝道:“太医!!”
与此同时,稳婆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,手足无措地走到殷符面前:“陛下……小公主自打出来,一声都没哭,再憋着气……怕是……”
殷符满心焦灼都是姜媪那张灰败的脸,哪有心思管这个小东西。他头都没抬,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:“抱走!朕现在看见她就烦!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稳婆却不敢真的抱走。
殷符烦躁地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团刚从姜媪身体里掉出来的血肉上。
他没见过刚出生的孩子,是不是都这么可爱,这小东西不哭不闹,安安静静地闭着眼,肌肤雪白粉嫩,一点都不像是在羊水里泡了几个月那样皱巴巴,红彤彤。
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化开了一样。
他伸出手,极其笨拙地把那小东西接了过来。那头骨更是软得吓人,捧在掌心里,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。
稳婆在旁边提醒:“陛下,掐掐小手,让她哭出声就好……”
殷符却没掐。
他低下头,把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小手,轻轻含进嘴里,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。
“哇——!”
婴儿的啼哭声,瞬间炸响了整个产房。
而那头坤宁宫的血也已经漫过了门槛。
霍菱瘫在血泊里,浑身都是黏腻的血,她看着那一地的残肢断臂,死不瞑目的头颅,张着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田蒙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
“娘娘,陛下让末将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,今天,只是开始。”
产房里,殷符抱着那个终于哭出声的小东西,走到床边。
姜媪还是闭着眼,他把那小东西放在她枕边,低下头,嘴唇贴着她的额头。
“阿媪,是个女儿,你听到了吗?你若真敢就这么闭着眼走了,真这么狠心不要我了,我立马掐死她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