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岚乐得眼泪都笑出来了。电影出来顺便去吃饭,味道不错,就是这个价格着实让她不敢恭维。这么些七七八八的流程走下来,也就六点过了,太阳还剩一点点露在天边,被高楼大厦遮蔽只能窥到间隙中的一点橙黄,天幕大半都是青色,由深至浅,看不见月亮,坐在长椅上望久了,还真容易分不清哪个是晨昏。
&esp;&esp;“对了,这个送你。”
&esp;&esp;聂闻昭掏出一个小玩意儿,杉济岚出愣太久,回神时眼睛胀痛,视野雪花片似的斑斑点点,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,看清聂闻昭手里拿的是什么后声音顿时拔高几个度:“你从哪儿弄到这个的?”
&esp;&esp;“我看你朋友圈之前很喜欢发这个,”聂闻昭挠挠头,夕阳的余晖转到他耳朵上,“所以就托朋友收了这个。”
&esp;&esp;这是一个限定版的睡衣派对初版金色五角星,当年就是限定发售,杉济岚号召周围所有人都没抢到一只,时隔十六年,一只旧扑扑,挂牌折皱的五角星出现在她掌中,得到了年少时最想要的一只玩偶。
&esp;&esp;“欸,诶,你,你怎么哭了?”聂闻昭手忙脚乱,“别哭呀,怎么了?”
&esp;&esp;杉济岚才反应过来,泪水如坠子滑到面中,干脆利落下跌,玻璃似的下砸,枪林弹雨般。
&esp;&esp;“没事,没事。”她笑着回,拂开聂闻昭前来拭泪的手,杉济岚后靠在广场的长椅上,周围吵吵闹闹的,有人在直播唱歌。
&esp;&esp;杉济岚的朋友圈没有设置成几天可见,只要你愿意,可以从最新一条翻到最开始注册这个号发的第一条。十七岁她没抢到这个初版在qq空间怒发叁条说说哭嚎,但那个夏天白玉给她抢到另一个鼓鼓的金色五角星,杉济岚在qq和朋友圈各发了一条。那年白玉十九岁,大一刚念完,她高二升高叁,暑假只有可怜的十七天。
&esp;&esp;“谢谢你,你送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,真的,谢谢你。”
&esp;&esp;她捏着五角星揉搓,包装袋发出咯吱咯吱声响,风又来了,一如既往将碎发糊在脸上,风吹不动泪,水依旧按照既定轨迹下坠。杉济岚叁十叁岁了,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男人送了她年少时最想要的礼物,年少时最喜欢的人都没能送的,想要的礼物。
&esp;&esp;可这不是白玉给的,也不是当年帮她抢购的任何一个人送给她的。白玉只活了二十岁,杉济岚站在叁十来岁里回望白玉,他甚至更小,只有十来岁的模样。白玉大杉济岚两岁多几天,她上高中的时候白玉忙着考大学,假期流窜于各个学校老师开设的补习班之间,后来白玉上了海城的大学,见面的时间比之前还短,战线也被拉得近乎无限长。
&esp;&esp;说起来,白玉大学新生报道的时候,杉济岚也去了。大学提前半个月报道,白姨邀请杉曼一道去,顺便旅游,看看海城风景,杉济岚很开心,不仅是因为能去看海。白玉要念的学校很大,绿化很好,到处都是杉济岚叫不出名字的大叶子树,还有条笔直的柏油路,两侧绿树荫荫,就是蚊子多。楼底下停了电瓶和自行车,像居民楼不像宿舍。她觉得新奇,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看了,还把志愿者给的校园地图服服帖帖塞进包包夹层里。
&esp;&esp;极具地方特色的普通话和各地方言杂糅,一想到这儿将是白玉待四年的地方,胸口像被灌了薄荷味的风,直吹得凉飕飕的,一切都光怪陆离起来,很不真切。不过一切没持续多久,他们将东西放好,便说出去吃个饭。
&esp;&esp;那家店老板是个黝黑的女人,手脚麻利,不一会儿便把菜端上桌,她闷头扒饭,白玉伸手揉揉她脑袋,扎好的发型因此翘起几根顽发,竟把无助的害怕甩出去一些。
&esp;&esp;“想什么呢。”白玉问。
&esp;&esp;“没什么。”
&esp;&esp;“还说没什么,”白玉看向她,“你看你这嘴,都能挂油壶了。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!”
&esp;&esp;杉曼去上厕所,白姨看见外头有摆摊卖纪念品的,想着比景点便宜便出去看看去了。
&esp;&esp;“我以后每个月都会打电话给你的,”白玉道,“要好好学习啊。”
&esp;&esp;哄小孩的话不该信,但那是白玉哄她的话,能拿来当真。而且白玉后来真的每个月给她打一通电话,不过反倒很少过问杉济岚的学习,更多的是分享在海城的生活,什么大学的数学和高中的数学不是一种形态啊,学校的猫学长发情被抓去净身当公公了,海城市中心的哪一家店的家乡菜最正宗等等,杉济岚在电话里看见了白玉所看见的,似乎也走过海城的春秋。
&esp;&esp;后来上高叁,回家被改成一月一回,放一天半,她把电话存进电话卡里,打给白玉时却次次都打不通,好不容易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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