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吧?」
嬴政手中的竹简猛地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重音。他掀起眼帘,那双深邃如渊、曾俯瞰九州的眸子微微瞇起,透出一股让空气都随之凝固的压迫感。
他长臂一伸,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,将沐曦整个人直接拽入怀中。
「呀……」沐曦惊呼未定,便感觉到一堵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。
嬴政将脸深深地埋入她的颈窝,鼻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。他深吸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冷香,像是要将这气味刻进骨髓里,又像是要抹去某些并不存在的痕跡。
「看出局不难。」嬴政的声音从她的颈间传来,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经年累月的冷冽,「难的是,他是否还惦记着『若云姑娘』。」
沐曦一愣,随即想起当年化名「若云」微服出巡咸阳东市时,张子房那般惊才绝艷、却又近乎疯狂的追求。若非后来张良得知「若云」竟是「大秦凰女」而惊退,那段纠葛怕是至今难了。
「若是夫君这般饮醋,那我的日子怕是没法过了。」她忍着颈间的麻痒,眼角微弯,故意激他,「乾脆我明日就收拾包袱,搬去齐地找杨婧,省得在这儿被这满屋子的老陈醋给薰着。」
「你为了他,要离开孤?」
嬴政缓缓抬起头,手掌虎口精准地卡在她的腰际,力道大得有些惊人。他眼中没有小儿女的委屈,而是一种「即便天崩地裂,你也休想踏出这房门半步」的狠戾。
「张良在博浪沙想要孤的命,在汉中,他还想从孤身边抢人?」
沐曦伸手轻轻抚上他眼角的细纹,温柔地反驳:「那时张良是要灭他眼中的暴秦,他是误会你把『大秦凰女』给杀了……他是为了替我报仇才那般疯魔的。」
「你不是张良,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?」嬴政冷哼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种只有在沐曦面前才会显露的执拗与不讲理。
沐曦看着这位威震天下的男人,竟也会像守着财宝的恶龙一般,对一丝陈年旧事耿耿于怀,忍不住轻笑出声:「政,你若真不讲理起来,简直比女子还要难缠,还爱饮醋。」
嬴政看着她那双灿若繁星、且只倒映着他一人的眼眸,胸中那股沉积的鬱气终于散去了些。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且放纵的弧度,重新将她扣回怀里,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。
「孤逗你的。若连这点心胸都没有,孤如何能在这南郑城里坐看风云?」
他的眼神恢復了那种掌控天下的绝对冷静,手指在沐曦的发丝间穿梭,语气幽幽:
「迁徙至汉中前,孤就料到张良早晚会识出端倪。既然『大东主』的身分还不能掀开,那就让玄镜去会会他。毕竟,咸阳那一面之后,他们也该好好『叙叙旧』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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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同时空的震撼】
深夜,南郑城的更鼓敲过三巡。张良的厢房内,一盏残灯如豆,映照着几案上铺开的汉中粮舖分布图。
张良对着这张地图,已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他的目光并非落在商利盈亏之上,他的眼中浮现的是一种「规矩」。地图上的红点,以南郑为中心,每隔三至五公里便精准地落下一处。这种棋盘式的布局,带着一种将山河强行纳入绝对律令的冷静,普天之下,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如此偏执地执行——大秦,咸阳。
「这种布点……」张良的指尖划过那些红点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「这是『掌控』。每一个粮舖周围,必然形成一个小的聚落。这是在建立一种新的、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基层律法。」
张良合上双眼,脑海中那些原本零散且神祕的碎片,开始像百川归海般飞快地拨动、重组。
首先是那次迁徙途中,路经深林时发生的怪事。他想起刘邦绘声绘影地提起,说赵大东主的车架内传出低吼,随即整片森林的百兽竟然惊惧俯首。那股震慑灵魂的威压,绝非寻常富商豢养的猎犬或玩物所能发出。那更像是一种……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暴戾。
还有那位从未露面的夫人。如此藏之、护之,在乱世中不显山不露水,若非身份贵不可言,便是大有来头。
「迎熹楼……」张良在心中反覆咀嚼这三个字。「迎」为接,「熹」为曙光、为初升之日。这本是极雅致的店名,可当他在唇齿间吐出这两个字的读音时,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霹靂。
迎熹……嬴、曦。
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,浑身血液彷彿在一瞬间凝固。迎熹,不就是「嬴」与「曦」吗?
他想起一个流传已久的皇室祕辛:秦王室本就出自嬴姓赵氏。
嬴政原本就姓赵。
张良猛地睁开眼,目光如箭,死死盯着地图。
这棋盘式的布点,这将山河视为棋局的冷静,这如影随形的秩序感……这种即便身处废墟之中也要重塑规则的霸气。
「难道……」
张良猛地后退一步,撞倒了身后的灯架。灯火剧烈晃动,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而颤抖。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呼吸变得急促而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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