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好了?能好吗?
他临终前,是不是因为在网上看到了自己和薛意的消息,就再也好不起来了呢?
这些天来,她几度病得神志恍惚,日日夜夜被这个问题囚禁撕扯。他知道吗?如果知道,他会怎么想?他会不会接受?他走之前的那段时间,有没有察觉什么?她反复回放爸爸生前一丝一缕的细节,试图从里面寻找答案,却始终蒙着眼,拒绝承认一个事实。
即这个问题,她此生再没可能得到一个答案。
人是好不起来的,无论怎样在一段苦短的人生中挣扎起落,终究还是会抵达一个注定的结局,会死。简直糟透了,坏极了。
所以能怎么办呢?没有答案的她要如何理直气壮地去爱一个人?
而她烂命一条,薛意又喜欢她什么呢?会喜欢她这样一个没用且即将又一次一无所有的人吗?幼时是父母的拖油瓶,现在又要做薛意的拖油瓶。
她埋在自己冰冷的手心里,情绪失控地嚎啕痛哭。
薛意心疼地把她揽入怀里,让她靠着她的肩膀,轻轻拍着。
“哪怕公司好不起来了,我们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。去哪里都好,做什么都好。”
“是啊,我们小意这么聪明,学什么,做什么都能做好。学历又高,懂得又多,做得了学术,也做得了金融高管。可我,我只是一个,最一般,最普通的人。没了家里的公司,和这个,也只才学了几年的专业,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了。”
我拿什么去配得上你呢?
“你会得比我多多了,你做饭全地球最好吃,做甜点也是。你还会把家里设计得很温馨,性格有趣又仗义,”薛意很少这样,挖空了贫瘠的中文词汇去尽可能直白地夸赞一个人,以至于,这些话说得有些吃力,甚至用力:“你很擅长交朋友做事活趟,又有韧性…”
跟你在一起,无论什么平凡的琐碎都会变得有滋有味。
因为你的生命,干净而透亮…
一点污点,都没有。
薛意忽然愣住了。
想到悠悠近来在网上,在公司的遭遇,和母亲的争吵…她…怎么会没有污点呢?
她的污点,就是薛意。
她僵硬地搂着她,眼眶吃痛地泛起一层微暗的红色,变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仍是这么抱着她,直到曲悠悠哭累了,在她怀里渐渐睡过去。
之后的一周曲悠悠的身体渐渐好转,薛意不想让她在家为难,主动提出搬回淮洲的外婆家住。
曲悠悠平时在家照顾小米做做饭,爸爸去世后不用她再频繁地跑医院,反而生出些空虚,于是更常回盐烧看看阿婆。
她攒着想念,一周里有三两天会和薛意见面。耗尽所有体力同她做/爱,在绝顶的快感里仰起头,像一尾探出水面的游鱼。看似贪婪呼吸,实则濒临窒息
她们之间像是有意地尽可能通过身体连结,话说得渐渐少了些,做起爱来却愈演愈烈。不到筋疲力尽,就没有人肯停歇。
每每平歇,曲悠悠总会在薛意睡着后,固执地睁着眼,把自己放空。
而她一个人时,却也越发无所适从起来。她不再上网,不常出门,有时追剧,盯着屏幕不觉兀自出神。
五月,薛意计划七月回一趟美国,参加几个startup创业者集会,或许再见几个天使投资人。她之前一直昼夜颠倒,实际上是在自主开发一款金融交易平台,同时搭建自己的量化交易策略。这件事放在多年之前至少需要一个五六人的工程团队,现在她一个人加上ai,七八个月做出了一个能跑的原型。
她谈起来的时候,眼里难得神采奕奕。
曲悠悠也为她高兴。不愧是她的天才小意。
六月,留恋食品的经营状态没有好转。
现金流还剩两个多月,她妈妈回家时都缄默不语,
但她听南海见说,董事会现在正在考虑债转股的融资方式,如果成功,可以暂时解决燃眉之急,但几年内的债务压力会更大。
如果投资人愿意,债转股确实是一个折衷的办法。她想,既然那些人都比自己有经验,就宽心交给他们处理算了吧。
放宽心…
只是在家的这段日子虽然清闲不少,但她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糟。脑子生锈了一样,想要干点什么,学点什么,宛如无头苍蝇。偶尔做些能令她专心的事,比如做饭,脑海中还是会时不时浮现一些创伤性的闪回。那仿佛是icu里她爸爸的指尖,时不时还会在她手背敲上一敲。
薛意问她,想不想跟她回美国一趟。她们可以出门旅行,散散心,南美北美,去哪里都好。或者她也可以回贝尔蒙继续学业。可她说,再看看吧。一切尘埃未定,如果她妈妈哪天撑不住了,她还是得悬着心赶回来的。
似乎爱情并非生活的解药,而多的是生活反过来,辜负了爱情。
七月,王青青青和黎双倾硕士毕业回国,她们聚会了几次,曲悠悠开心了些。
可公司的融资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