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并没有夏屿。
那灰鼠色披风裹着的,是几张全然陌生的面孔。
夏鲤不会认错,那便是黄泉弟子的制服。她扫了又扫,莫说面孔便是身形与声音也与夏屿无一分相似。
她垂下眼,即刻又换上和善温柔的面容,款步走下楼梯。
她朝着那桌黄泉弟子走去,轻声开口。
“几位,叨扰了。”她的声音清冽却不失温煦,叫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几位黄泉弟子松了一口气。这姑娘生得清隽秀丽,面上含笑不似挑衅之人,虽说随身带剑,但在这边境之地实在常见。
其中一个蓄着胡子的男人放下酒碗,用袖子抹了把嘴,大刺刺道:“妹子你这是作甚?”
夏鲤给他们添了茶水,轻声道:“几位瞧着面生,我看应该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?我孤身赶路冷冷清清,已经许多人没见过甚么人。若是不慊扰,我想与各位说说话。”
其中一位闻言目光带上几分同情,毕竟夏鲤一夜未眠,脸白如纸,眼下微青,说话虽温温柔柔但无端带着几分忧愁,都叫人生出几分怜爱。
“姑娘真是客气了,我们几人…正是要一起回家。结伴同行不寂寞,姑娘一人独行倒叫我们刮目相看。”
如此,夏鲤混在几人当中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南地北的闲话,说从自己从江南来,一路往西来了这儿。他们问江南哪,她便说嘉定。
他们都没去过江南,盘踞在这西边,甚是好奇江南水乡。夏鲤温言说这江南趣味,说玩狗逗猫,耍蛐蛐,摘莲蓬放风筝,携家踏青。虽话中不提夏屿但句句说的是他。
她讲得不急不缓,嗓音清润如泉,又带着江湖儿女的爽利,那几位黄泉弟子就松弛下来,有人甚至递了块饼,说姑娘若是不慊弃便垫垫肚子。
这样闲聊,他们大大咧咧话从口出皆无假意,他们倒也不加以隐瞒,说了自己是黄泉弟子。
夏鲤接过,道了谢,这才将话头不动声色地一转:“说起来,我倒是有件事想向几位大侠打听打听。”
她咬了一口饼,眉眼流露出几分愁绪,“我家里有个弟弟,三年前入了黄泉门下。家中老人年事已高,近日身子不太好了。日日念叨要见他一面,我这寄了书信一直没有答复,真是叫人心焦。做姐姐总是担心弟弟妹妹,便出来寻人,可四处打听愣是找不着他的下落。几位大侠既也是黄泉中人,不知可曾听过舍弟的名字。”
“哦,原来姑娘的弟弟还与我们是同僚!如此真是有缘,你便开口说罢!我这记性不错,凡是有所耳闻的,皆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夏鲤微微垂下眉,轻声道:“他叫夏屿,夏日的夏,岛屿的屿。”
几个黄泉弟子叫交换了眼神,俱是茫然,他们摇头。
“不曾听说过。”
夏鲤又道:“他在外头兴许用了化名,唤作李见微。”
几人仍是一脸糊涂,其中一个年轻弟子挠了挠头,憨笑道:“姑娘,这名字我们还真未听说过。你弟弟没有与你说过其他吗?譬如是在哪一分堂?”
夏鲤脸上又显出茫然之色,她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”她想到什么,说:“他倒是说过,在六月时候去了峨眉山,在十月时去了岫水。”
“这个…”其中一个蹙眉,抬头看夏鲤焦急神色,道:“其他分堂与内门的事儿我们都不太清楚,只有内门召集时候才与其他分堂的弟子打照面。至于这…峨眉山与岫水…我们还真不知。不过两地相距倒是远,应属不同分堂。你弟弟能够往来两地之间,怕是内门之人。”
“内门之人?”
“这个…姑娘你便理解成你弟弟很厉害便好。”几人含糊其辞,不愿多加说明。
夏鲤回忆起在岫水,那些黄泉弟子的反应,分明她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人,他们却没有什么反应。
…他们一直在陪夏屿演戏。
“哎,姑娘,你弟弟三年前就入了黄泉,那也是老资历,又进了内门。我们应当是听说过名字。这不过也许是我这记性现在不够用,姑娘你这样吧,能不能描述一下你弟弟的样貌。”
夏鲤回过神来,道:“我弟弟今年十八。眼下有一个痣,天生一对纯色黑瞳。”
他们又互相对视一眼,脸上多了点别样神色,狐疑道:“姑娘你可是认真的?莫编瞎话骗我们。”
夏鲤认真道:“我无一字假话,我弟弟确实是如此长相。你们且看我的眼睛,是不是也是纯黑色。”
他们定睛一看,夏鲤还真是黑瞳,这种眼睛盯久了总觉得在凝视深渊。他们身子逐渐僵硬,眸子里露出一丝惊骇之色,“……莫不是…赤魈?”
夏鲤微惊,赤魈的名声她略有耳闻,乃黄泉少主,常常一身白衣进红衣出,偏爱绑着红得似血的绸带。黄泉亦正亦邪,这邪就邪在出了这个杀神。
…但怎么可能是夏屿?
“赤魈?”
“啊,这个…怕是碰巧。”他们晃晃脑袋,觉着不太可能。能进内门的,无不是亡命之徒。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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