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浓的药味,浓到即使炉中熏香日夜焚烧,也掩盖不住。
若只是普通的风寒,太医院也不至于这般大张旗鼓,仿佛什么药都用上。
陛下病重,然而无论是身为太子身边重臣的颜淮,还是身为女儿的敏淑公主,都从未提起这件事,但转念又想,颜淮久不在京中,敏淑公主前去楼兰时颜子衿一直陪着,若他们知晓,颜子衿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见。
既然如此,那便应该是在敏淑公主离京后才发生的这些事,毕竟当时陛下可是与皇后娘娘一起出席,亲自送队伍离开的。
直到双眼干涸发烫,颜子衿这才意识到眨眼,泪水勉强缓解了涩痛,却也模糊了面前的景象,于是她走得极慢,等到她走到内寝,便瞧见靠坐在床榻上的陛下,和陪在一旁,面容一如往日般柔和的皇后。
“臣奉旨而归,拜见陛下、娘娘。”
颜子衿说着朝两人稽首而拜,天地君亲师,她自该如此。
“持玉这一路风尘,想必也劳累不已,只是本宫实在忍不住,这才贸然请了你入宫。”
“持玉奉陛下圣旨,前往楼兰授道传业,以扬我大齐汉学,幸不辱命,此番前去,共教授经文典故四百二十八卷,予赠礼器金物一百四十七抬,道尼童儿共两百一十人,长留楼兰为使,与楼兰圣教使者共论经典,以彰大齐仁恩之心。”
颜子衿跪着地上,将不知在腹中打了多少次的说辞朗声禀告,但她心里却清楚,陛下和娘娘此刻想听的应该并不是这个,他们最想问她的,应该是为什么从楼兰回来的,不是他们的女儿敏淑?
“没想到你也会说这样冠冕堂皇的话,”陛下略显沙哑的笑声缓缓传入耳中,“是不是敏淑教你这么说的?”
“臣不敢胡言。”
“一定是钰儿,她的性子我还不知道?”陛下笑着笑着,又猛地咳嗽几声,声音在殿中回荡,直撞得颜子衿心颤。
“可是我不喜欢,你们才多大,小姑娘家家的,装什么老头子,朕天天和那些老头子周旋,已经够烦了。”
“锦娘,上前来。”皇后朝颜子衿招了招手,微笑道,“自你入了道宫,我去书房时无人陪我说话,时间久了,倒也觉得寂寞。”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