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样的:模糊的、不重要。
但现在,这个人就这样躺在她的床上,没有了那些遮挡物,他的脸在灯光下像是被揭开了某种封印,露出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。
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鼻梁高挺,山根到眉骨之间的线条优美流畅。
嘴唇薄而形状分明,因为喝过酒,颜色是深红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一样。
而那颗泪痣就落在他右眼尾的下方,像一滴墨水滴在了一张完美的画纸上,打破了那种过于工整的美感,添了一点脆弱,一点易碎,一点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的、危险的诱惑。
黎玟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。
时间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意义,变成了一种黏稠的、几乎可以触摸的物质,把她和他包裹在同一个气泡里,和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离开来。
然后段蔚郴吻了她。
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可言,甚至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吻。
他只是凭着某种深植在身体里的本能,微微抬起了头,用嘴唇碰到了她的嘴唇。
他的嘴唇很烫,带着红酒的涩味。
他的吻是笨拙的,他好像不知道该把嘴唇放在哪里,先是碰到了她的下唇,又偏了一点,碰到了她的嘴角,然后停在那里不动了,像一只迷了路的、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动物,无助又固执地停留在原地,等着谁来指引方向。
黎玟伊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。
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柔软得多,细而密,在她的指缝间缠绕着,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薄荷味。
她捧着他的脸,重新找到了他的嘴唇,这一次她主动了一些,用舌尖慢慢描摹他唇瓣的形状。
段蔚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那声叹息像是一个信号,一种开关。
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,力气大得出奇,和平时那个总是低着头的、畏缩的小段判若两人。
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,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连衣裙的布料,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,高得烫人,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,贴上来的瞬间就烙下了一个无形的、滚烫的印记。
他们倒在床上的时候,黎玟伊的后脑勺撞到了枕头上,不疼,甚至有点舒服。
段蔚郴压在她身上,整个人的重量都覆了上来,结实而温热。
她能听到他的心跳——那颗心脏就在她的胸口上方不远处猛烈地跳动着,每一下都像一记重锤,震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。
他身上也是热的。
隔着两层衣物,他的体温像潮水一样渗透过来,从她的小腹、大腿、胸口每一个接触的地方开始蔓延,最后把她整个人都泡在了一种酥麻的、懒洋洋的温暖里。
她的手沿着他的后背往上摸,指尖隔着t恤的薄棉布料感受着他脊背的线条——肩胛骨的弧度、脊柱的沟壑、腰际收紧的曲线,这些平时被他宽松的衣服和含胸的姿势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此刻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的指尖之下,像一份被埋藏了很久的、终于被发掘出来的宝藏。
她不知道他的身体是这样子的。
她不知道任何人身体的秘密,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另一个人的身体了。
离婚两年,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,不约会,不暧昧,不和任何男人有超出同事范围的接触。
她已经忘了被一个人压在身下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,忘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喷在颈窝里会带来怎样的颤栗,忘了手指划过另一个人的皮肤时会听到怎样的声音。
现在她全都想起来了。
段蔚郴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,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,经过耳垂,经过脖颈,最后停在了锁骨的位置。
他的吻毫无章法,不是亲吻,更像是某种虔诚的、笨拙的触碰,用嘴唇去感知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,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。
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,痒痒的。
黎玟伊的手从他的后背滑到了他的腰侧,手指勾住了t恤的下摆,往上推。
他配合地抬起了手臂,让那件灰蓝色的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,扔到了床下的某个地方。
没有了衣物的遮挡,他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,宽阔的肩膀,窄而有力的腰腹,胸口的肌肉线条清晰却不夸张。
黎玟伊看着他的身体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的身体,但她没有见过这样的——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、充满攻击性的健美,而是一种干净的、未经雕琢的、甚至带一点少年气的精瘦。
他的腰很细,腹部的肌肉是隐约的,不深不浅,刚好够让人看出来那里是有力量的,是结实的,是经得起用力拥抱的。
她伸出手,手掌贴上了他的胸口。
他的心跳通过掌心的触感传了过来,快而有力,像擂鼓一样。
她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,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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