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成为那个被她划在界限之外的人时,他发现这种感觉并不好受。不是不甘心,不是恼怒,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闷闷的堵塞感,像是胸腔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,不影响呼吸,但总让人觉得不畅快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。他只是本能地觉得,他和蒋明筝之间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,至少不该是这样沉默地、僵硬地、像是两个从未认识过的人一样收场。
&esp;&esp;隋致廉在床边坐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夜色从深蓝沉淀成墨黑。他终于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夜风裹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解锁,点开那个app,点开给蒋明筝的对话框,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地跳动。他想了很久,最终只打出了一行简短的字,点击发送,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窗台上,像是做完了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。
&esp;&esp;邮件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:
&esp;&esp;“凡人有所一同,饥而欲食,寒而欲暖,好利而恶害,是人之所生而有也。”
&esp;&esp;蒋明筝盯着屏幕上那行字,愣了好几秒。她本来对节目组的邮件环节毫不在意,洗完澡出来连那台备用机都没打算碰,反正该发的她已经发了,内容写得客气又官方,池追爱怎么理解是他的事。但手机震了一下,她以为是群聊消息,随手划开一看,却是那个app的通知。角标上,原本空心的爱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满了。她第一反应是池追,毕竟刚才在走廊遇见了,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点开看,然后琢磨着怎么回复她。
&esp;&esp;她点进去,然后愣住了。
&esp;&esp;两封未读。池追那封在下,隋致廉那封在上,压得结结实实。
&esp;&esp;“古风中生来了。”蒋明筝盯着屏幕,嘴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。
&esp;&esp;电话那头的周戚宁正在办公室值班,穿着白大褂,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,时不时低头敲两行病历。听到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他挑了挑眉:“什么?”
&esp;&esp;蒋明筝没解释,但她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了——网上有个梗叫“古风小生”,专指那种爱拽文绉绉句子的男生。隋致廉这年纪,称不上“小生”了,“古风中生”倒挺合适。她越看那句话越来气:拽什么古文?给她上语文课呢?
&esp;&esp;但她太清楚节目组的尿性了,她和隋致廉在雨林里起争执的片段大概率会被剪掉,但这封邮件一定会被保留下来,当作下期的悬念预告。她一个素人上节目,本来就贴着“捞钱”“蹭热度”的标签,隋致廉这话放在当时的语境里或许是好意,可一旦脱离上下文被网友看到,保不齐就会被解读成——
&esp;&esp;“人家大老板根本看不上她,她还往上贴,被打脸了吧”。
&esp;&esp;越想越气。蒋明筝盯着那句话,念出来的语气都带上了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:“‘凡人有所一同,饥而欲食,寒而欲暖,好利而恶害,是人之所生而有也。’”她顿了顿,自己先被气笑了,“他以为他是谁啊?荀子转世?怎么这么好为人师!爹味男,有病!我谢谢他了,但我用不着他听。”
&esp;&esp;她刚洗完澡,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,窝在房间阳台的藤椅里,戴着耳机跟周戚宁打视频电话。说到激动处,她整个人往藤椅背上一瘫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,像一只被惹毛了又无处伸爪子的猫。周戚宁看着镜头里气急败坏的人,放下手里的笔,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:
&esp;&esp;“看来隋总对荀子颇有研究。”
&esp;&esp;蒋明筝被他这副悠然自得的语气逗得更来气了:“你还笑!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有多无语!”
&esp;&esp;周戚宁笑着摇了摇头,声音温和了下来:“我知道。但你气什么呢?他发他的,你不回,他拿你就没办法了。”他说着,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只有在一起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安定感,“倒是你,头发也不吹干就坐阳台上,风一吹明天该头疼了。去把吹风机拿来,我看着你吹。”
&esp;&esp;蒋明筝愣了一下,本来还想继续吐槽隋致廉的劲头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叮嘱打断了。她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,只好嘟囔了一句“知道了知道了”,起身去屋里拿吹风机。走回来的时候,她对着镜头晃了晃吹风机,像是在说“看到了吧,我拿了”。周戚宁满意地点了点头,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走,确认她真的插上了电源、真的开了热风、真的在好好吹头发。
&esp;&esp;事实上,从十五分钟前视频一接通,她连“喂”都还没说完整,就开始倒豆子似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往外倒,从雨林里被隋致廉追着问那三个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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