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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0:父子(2 / 3)

风险陡增,经济制裁沦为大国间惯常的武器,每一次角力都可能在全球供应链上引发一场海啸。体量庞大如“舶运”,航线遍布世界各个角落,更是首当其冲。他绝不能允许祖辈叁代人心血凝聚的巨轮,被简单地绑上任何一方的战车,沦为“国之大器”博弈中一枚锋利的、却也易碎的刃尖。舶运背后是数万员工的生计,是上下游关联的数十万家庭,是连家姓氏所承载的百年信誉。他既要在这惊涛骇浪中守住祖业,更需以超越常人的远见与手腕,为“舶运”劈开新的、更安全也更具潜力的航道。

这条变革之路,注定荆棘密布,反对与质疑之声从未停歇。对此,隋致廉早有预料,也能以足够的耐心与手段一一化解。他唯一未曾算准,或者说,内心深处始终怀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、因而刻意忽略了的变数,竟是自己的父亲,连颂峤。

就在他全盘计划中最凶险、也最关键的一环,需要盛则短暂“失势”以迷惑清除最后障碍的那段日子,他那耳根子软、极易被看似有理的慷慨陈词所打动的父亲,竟真的被几位早已心怀怨望的集团元老说动。

他们捧着被精心裁剪过的“不利”数据,绘声绘色描述着隋致廉“年轻冒进”、“独断专行”将把集团带向深渊,成功激起了父亲心中那份久违的、名为“责任”实则混合着不甘与虚荣的火焰。父亲竟以“副总”之名,私下串联了一批同样对变革不满、或单纯觊觎更多利益的小股东,意图在董事会上发起突袭,将他这个“任性妄为”的儿子拉下马来,由自己“拨乱反正”。

收到心腹紧急密报时,隋致廉正在大洋彼岸的纽约参加一场至关重要的航运业峰会。电话里,下属语气紧绷,字句清晰地汇报着国内董事会暗潮汹涌的异常动向。他站在酒店顶楼套房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哈德逊河上往来的巨型货轮,那是全球贸易的脉搏。电话那头的声音与眼前钢铁巨兽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。

生气吗?

真没有。愤怒是一种炽热的情感,需要消耗心力,而他对父亲,似乎早在爷爷一次又一次的叹息中,在父亲一次次在关键决策上展现的“天真”里,预支完了所有可能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期望额度。

失望?

或许有那么一丝,但淡薄得近乎虚无,甚至有点自我解嘲的荒谬感。早在爷爷与他进行最终交接、规划未来蓝图时,就已为父亲留好了最合适的位置,一个能最大限度发挥其材料学博士顶尖专业能力、在集团技术研发与尖端材料应用领域成为定海神针的“首席科学家”尊位。

地位超然,待遇优厚,受人敬重,且远离他并不擅长的权力倾轧与复杂决策。

父亲在专业领域本是佼佼者,发表的论文至今仍被行业引用。偏偏,他不甘心只做技术的王者,魂牵梦萦的,始终是那统领全局、生杀予夺的“控制权”,是会议室尽头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威的主座。

“舶运”不是玩具,它的船舱里装着千万个家庭的暖饱,它的航向牵动着上下游产业的阴晴。爷爷不敢儿戏,他隋致廉,更不敢拿这如山重任去满足父亲那份被骄纵惯坏的、迟来的“事业心”。

所以,当那一天终于来临,他被父亲亲自推上那近乎“批斗”的董事会现场时,隋致廉感觉自己仿佛抽离了肉身,成了一台设定好终极指令的机器。绝对的、冰冷的理性,如同液氮般瞬间浇熄了所有可能翻涌的情绪火星。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,展示经过国际顶级审计机构背书的真实数据;用无懈可击的逻辑链条,将每一项指控拆解、驳斥、化为齑粉;最后,在满场死寂中,他以爷爷遗嘱赋予的、无可撼动的权力,念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、却始终希望不必动用的任命书——将集团副总连颂峤,调任至集团旗下专注于前沿材料研发的科技子公司,担任总经理。职位仍是“总”,实则是将他“发配”至最适合他、也最能让他远离集团权力核心的领域。

公事公办,程序正义,结果合理。

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京州繁华不息的车流。隋致廉没有去看父亲当时脸上的表情,是震惊,是愤怒,是羞惭,还是彻底的灰败?不重要了。他只是在秘书递来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笔迹稳定如常,力透纸背。

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,他和父亲之间那本就稀薄得靠血缘与名分勉强维系的情感纽带,便彻底被这冷酷的、名为“现实”与“责任”的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,轻轻剪断。断口整齐,没有鲜血淋漓,只余下一根细若游丝、苍白透明的线,虚虚地挂在半空。它还存在,仿佛一种形式上的纪念,但谁都清楚,它已脆弱到承受不住任何一点微小的分量,甚至无需用力,只要一阵稍大些的风,便能将它吹得无影无踪。

隋致廉换好鞋,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片暖黄的光晕里。

他的父亲连颂峤,正以一种罕见的、毫无保留的生动姿态存在着——身上套着件印有卡通螃蟹图案的围裙,一手还握着锅铲的木柄,另一手则举着筷子,筷尖稳稳夹着一块炸得金黄酥脆、油星微闪的椒盐排骨,正小心翼翼地往连嘉煜嘴边送。

“爸,爸爸爸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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