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的角落,那块奈觉和白砚辰争取到的一小块空地前,楠兰跪在大大小小的土包边,用手一点点挖着冰凉的泥土。泪珠砸在手臂上,她吸了吸鼻子,用胳膊擦去眼中的泪水。
她拒绝了奈觉递过来的铲子,指甲劈断了,也像没感觉一样,手继续往深处挖。
这些年,经历的那些人,遭遇的那些事,一件件在眼前闪过。她想起了那张小小的单人床,粉色床单,撕心裂肺的疼。一切应该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,楠兰仰头看向天边的明月,一片云被风吹着,遮住了清冷的月光。
应该也不是。
她摇了摇头,继续挖手边带着寒气的土。她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,有些人,出生就在罗马,而像她和这里的许多女孩子,一辈子的目标就是到达罗马。楠兰不知道罗马在哪里,甚至不清楚罗马到底是虚构的名字还是真的有这个地方。但她想,在罗马的女孩子,应该从小在爸爸妈妈的关爱下长大吧。她们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奔跑,可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,有漂亮的连衣裙穿。她们不需要担心晚上睡觉时候,会不会有一只手在身上乱摸,不需要担心第二天会不会饿肚子,更不需要为钱发愁。
她想起陈潜龙,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涌出。他说过,天总有一天会亮,可是真的会亮吗?
楠兰咬着下嘴唇,扭头看向身边躺着的女孩。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,还可以隐约看到残留的指痕。没人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但那些痕迹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奈觉把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赶走后,跪在楠兰身边,帮她一起挖。有了他的帮助,土坑很快就完成了。楠兰不顾手指钻心的疼,用力在身上擦拭,想把那些泥土都擦掉。然后她轻轻抚过女孩冰冷的脸颊,帮她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后,在奈觉的帮助下,两人一起,将女孩抬到了土坑中。
她太瘦了,他们挖的坑太大。楠兰看着她小小的身体,捧在掌心的土洒在了自己身上。奈觉一直陪在她身边,眉心紧紧拧在一起。
当一捧捧的土盖在那具小小的身体上时,楠兰再也忍受不住了,哭声惊扰了不远处的黑狗。一时间,铁链、呵斥和抽泣,划破了安静的夜空。
天快亮时,奈觉把哭到不能自已的楠兰带回了家。本想让她休息,可在开门的那一刻,正在他怀里哭泣的楠兰,看到跪在门口、满身是伤的素雅,用力推开了奈觉。
他愣住了,素雅也愣住了。楠兰盯着奈觉看了好久,无数难听的话冲到喉咙口,可最终,她只是咬着下嘴唇,把颤抖的手指伸到素雅面前。
素雅不知所措地看看奈觉,又看看楠兰。她向后躲闪着,膝盖艰难地在冰冷的地面移动,直到奈觉低声嘟囔了句“起来吧”,素雅才在楠兰的搀扶下,缓缓站了起来。
她的皮肤很烫,不是正常的体温,楠兰心里一惊,抬手去摸她的额头。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她的嘴唇有些发紫,长时间的跪姿,让她身体站不稳,左右晃动。
素雅的手无意识地抓住楠兰的手腕,楠兰感觉到那几根手指在抖,指尖冰冷,掌心却是滚烫的。她扶着素雅往客厅走了两步,素雅的脚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,膝盖弯曲时,磨破的皮肤扯着血痂,疼得她小腿肌肉直跳。后穴里的肛塞随着走路在肠道里搅动,每动一下,她就把嘴唇咬得更紧,不让自己出声。
楠兰把她带到沙发边,让她慢慢坐下来。楠兰不忍看她身上的伤,可太多的痕迹,让她没办法注意不到。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变成青紫色,肿得颧骨和下颌都快分不清轮廓,嘴角那道裂口上的血痂又裂开了,渗出淡红色的血珠。脖子上的掐痕像几条紫黑色的项链,手指印清晰得让人不敢多想。锁骨和乳肉上的淤斑从红色变成了暗紫色,乳头肿得发亮,外表透出少许液体。
素雅坐下来后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灌在肠道的液体,让她也不敢彻底放松,身体紧绷着坐在沙发边,双手交叉,捂在胸口。她哑着嗓子对楠兰说,“我没事……兰姐……”还想咧嘴挤出一个笑容,但嘴角太疼了。楠兰把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,转身去厨房倒水时,素雅害怕地盯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奈觉。她想站起来,可身体软得动不了。
奈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他掏出来飞快扫了一眼,对回到沙发边的楠兰说,“我有点事要处理一下,很快回来。有事打电话给我。”他说着掏出钱包,正要把里面的现金拿出来,一直沉默的楠兰忽然开口,“我有钱,觉哥。”
奈觉的手顿在空中,他看着楠兰的背影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什么都没说,转身离开了。
铁门轻轻关上,素雅看看楠兰,又看看空荡荡的玄关,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伤感。她是真的想奈觉,即便他对她像泄欲工具一样残忍,但只有在他身边,素雅才觉得心里是踏实的。她在学校的每一天,都要靠着学习,去冲淡对奈觉的想念。而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,又这样消失了。她也清楚,楠兰是好意。楠兰心疼她被虐的这么惨,楠兰也知道她想奈觉,所以总在周五放学时候,去接她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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