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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十七(2 / 3)

不由皱眉:“松手,我身上脏。”

“去沐浴罢。”卿芷道,“要我陪你么?”

她松了手,却又下探,轻轻握住靖川指尖,似在对待什么很珍爱事物。哪怕靖川还未摘指环,那尖刺险险就要刺伤她。托起来,滚热的,像小猫肉垫,乖乖任她摘下利爪。

“先收好。”

靖川半晌未动,卿芷又道:“咦,那枚戒指呢?”

“我藏起来了,”靖川轻哼,“太贵重。”

“是罕见之物,不过,我也并非只有一枚。”

“那这枚,就是瞧我可怜,赏我的?”忽有些不是滋味,“里头那些东西,对你而言也无必要留下了么?”

那些字画,那字画后的人儿,也被她弃之如敝履?往后要她离开,自己,是不是也就如此,不过是个选择?

卿芷却无声地弯起唇角。靖川不知一个剑与名都冷如寒霜的人,又如何在一霎拥有这样温柔的眼睛。她不知她在笑什么,有些恼,又心乱——每一次,每一次,见她笑,都情难自禁。是卿芷笑起来太漂亮,是她的笑如细雪消融,太珍贵太短暂。

“并非。那些不过是”卿芷停了脚步,“物归原主而已。”

浴池蒸腾着水汽。褪去衣袍,滑入池水,靖川懒懒往后一卧,便枕上卿芷的膝盖。女人跪坐在池沿,垂眸注视她挑弄浅水,轻掐花瓣,玩着。圣女慷慨,毫不吝啬展露年轻身体,雾暧昧飘荡,拦不住她在池水浅处舒开身子,柔嫩双乳,结实手臂,小腹软而洁白,看尽了。伤痕也看尽,遍体刀伤,足踝痕迹,交错间成一种野性。那玫瑰栩栩如生,金枝将将卷到髋部,勾人流连目光,一下紧紧在少女丰盈双腿,莹润强壮,并拢时会压出些许圆弧,好有力气。讨欢或绞杀,一念之间,难分清楚。

褐发在热水中蓬松成丛丛枝蔓样,那么密,叫人怕里头有毒蛇游弋。卿芷挑起一束,湿漉漉的。她捧水浇落,打湿少女发顶,后者在温暖水流中惬意眯眼,发出满足轻哼。

指尖缓缓游过发丝,微痒。

靖川喟叹:“真怪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杀人后想见你,受了伤也想见你。高兴想见你,伤心亦想见你。好像你在就不用害怕不够热闹,就不必多想什么。若你不在就罢了,可刚刚看到你第一眼,我便知我是想见你的。”

卿芷默然。她手指走得越来越细,细到靖川不多久犯起困。揉碎花瓣,香释放,洁去血污。金影化作水波,涟涟地晃。

再睁眼,望进女人柔和双眸,那光折在她眼底,摇荡着,摇荡着。

“洗好了,出来吧。莫贪久了,要头晕的。”

如她所言,眼中万物都有些模糊,重重光影。下刻却因一句话,瞳孔倏地怒张为一线——

“我要走了。”卿芷轻声道,“后日启程。”

话音方落,风声紧接水花,水花掩去两人沉落身影。世界摇荡更剧烈,水涌入眼,刺得慌,靖川却不合眸,冷冷地、死死地,盯着被她陡然扯入池水的女人。轻薄里衫吸足热水,透出底下白玉般肌肤,她已无兴致欣赏,双手青筋暴起,狠狠拢那纤细脖颈上,掐紧。须臾之间,卿芷已被她带着,沉浮水下,脸上因呼吸不过而泛起薄红,眼睁一隙,霎时盈满痛苦。

可她怎都不挣扎,纵离死咫尺之隔,是纵容她、可怜她——宽宥她?

既然如此,不若一起,从此沉入这水底,再也不分开。是卿芷允许她的。

久遏的杀性,又一次沸腾,心头无数声音叫着要在这里扭断这脖颈,夺她性命,如一场最漫长最珍贵最无可代替的交媾,以生之火换死之静,往后不必两清,因再也不会分离。她们要一起坠入地狱。

她凌乱的褐发,她柔滑的黑发,缠绕一同。

中原有礼,割发相织,永结同心。

片刻,哗啦一声,两人浮上水面。

寂静里,喘息与咳嗽声回荡。

湿漉漉的发丝乱在面容上,遮不住那双清凌凌的眼,漆黑如深潭,望不见底,望不清晰。靖川咬牙,问:“你不是说,你要留我身边,取代别人?不是要陪我,再也不走了么?”

“我已经没什么在骗你,你却骗我。为哄我一时开心便说假话,不过几天出尔反尔,是觉得有趣?”

她松开手,面色阴翳。卿芷抚过颈间红痕,声中还夹杂着咳嗽,沙哑道:“没有骗你。只是有些事要去做。等结束了,我便回来。”

“有什么事,在这里做不得?你若要传书,我也可以找人。”

卿芷摇头:“要我亲自去中原,才能做的事。你还是其他人,都不能插手。中原太大,你若踏足,一不小心,只怕我就是走过千山万水,也找不到你。”

靖川说不出话,良久,才又开口:“你不要回来了,祭典也不要你看。现在就走,滚出去。”

她背过身。池水里一丝一丝红浮着,是方才洗下的,是她掐紧手心滚落的,血珠融开,环绕少女周身,腥气若隐若现。卿芷叹息一声,未再多说,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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