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剌赶到约定地点,树木稀疏,一座草房孤零零伫立在荒地旁。然而,不见完颜什古说的宋使,也不见大车,兔葵燕麦,寂然无声,不像有活人存在。
“殿下,恐怕有诈。”
大不挞也上前拦在合剌身前,他是合剌此次南下的亲卫队队长,负有保护太子的职责,眼见情形不对劲,立即召集跟随的二百亲兵警戒,以防埋伏。
“去,找找堂姐在哪里,”到底年轻,而且贪色,合剌虽然有所警惕,却没有把怀疑栽到完颜什古头上,她马上是他的妻,当与他同心,再说也无利可图啊,“注意狡猾的宋人偷袭。”
完颜设也马死于宋人的诡术,合剌听到过不少传闻,深有恐惧,大不挞也护着他,正欲掩护他离开,猛听马蹄声震,尘土滚滚飞扬,骤然跳出许多骑兵将他们团团围拢!
人马皆披银甲,刀枪凌厉,来势汹汹。
“合剌!”
一声怒喝,完颜什古骑白蹄乌从兵马丛中跃出,手提银枪直指合剌面门,但见她双目猩红,眼角似有泪光扑朔,她咬牙,含住满腔的仇恨,怨火难消,不等合剌反应便高声斥道:“你个狗贼!狼子野心,竟生如此歹毒之计!堂堂然害我父王!”
“说什么助我一臂之力,骗得我团团乱转,暗地里,却拿走我救父王的药材!”
“什么?”
与说好的截然相反,合剌吃惊,脑子浆糊一片,根本不晓得她说的什么意思,被完颜什古镇住,哑口无言,倒显得像是心虚,大不挞也察觉不对,扫一眼亲兵,见他们有意无意朝合剌投去目光,似乎起疑,心神俱震,暗叫不好。
完颜宗望是东路军副帅,首脑人物,一旦认下谋害的罪过,西路军首当其冲,必受怀疑!
可他能想到的,完颜什古岂会没有应对之策?
要的便是对方无法辩驳的瞬间,孤注一掷,完颜什古不容他们有任何反扑的机会,提缰纵马,挺手中兵器,悍然跳入对方阵中,只见斜刺里两点寒芒,银枪如游龙骤出,见首不见尾,两个亲兵喉头破开大洞,半空洒出一挑红血。
“斩合剌首级者,赏金万两,食邑千户!”
“杀!”
风萧萧,满地枯叶飞扬,数彪铁骑应声而动,甲胄射出凛凛冷光,一众好手埋伏在林中,盯紧下面的一波人马,坐在树头上拨出弓来射,嗖嗖几声,倒下十几兵卒,完颜什古在前,越斗越凶,她稳坐雕鞍,眼疾而手狠,杀翻四五个挡路的,见合剌往西跑,喝一声:“仲明!”
一骑青鬃马,赤盏晖抡两口弯刀,莽冲莽撞,砍倒七八小兵,纵马赶去追合剌,他身边正有亲卫,那人似有些本事,头发直冲冲朝天,怪叫两声来迎,赤盏晖扬刀便砍,直上直下,那人慌忙接招,哪知赤盏晖蛮力无穷,斗过四五回便手麻,险些跌落下马。
锵一声,大不挞也刀劈朝完颜什古的面门,却被她挺枪挡住。
“郡主何故赶尽杀绝!”
虽觉得蹊跷,但暂时想不明白其中弯绕,完颜什古杀合剌分明没有好处,难道要与西路军玉石俱焚么?两军势力不相上下,得不偿失啊,大不挞也想解释,“殿下不曾拿过药材!”
“巧舌如簧!杀父之仇不共戴天!”
屎盆子一定要扣合剌头上,完颜什古早就筹谋周全,完颜京一到齐州,就会看到完颜宗望溃烂腐臭的尸体,到时会有人告诉他:是完颜文勾结合剌,二人受宗翰暗中指派,拿走宋人送来的珍贵药材,害完颜宗望病重,不治身亡。
西路军猖狂,多次试图干扰燕京的官员任命,宗翰手伸得太长,反正一朝不容二虎,撕开颜面混战,才好谋夺利益。
没有回头路可言,性命相扑,完颜什古爆发出凶绝的狼性,运发内力,手腕翻转,枪尖闪烁不停,直取要害,顾家枪内柔而外刚,她使得精熟,连刺十几下,大不挞也顾着合剌安危,却被她牢牢拖住缠斗回,想走走不掉,心急如焚,逐渐不支,竟落下风。
铛的一震,完颜什古弹开他手中弯刀,枪尖咻地没进他肩胛处。
刚要把他挑下马,余光看见合剌骑马逃进林子,完颜什古眼神骤冷,锋芒尖锐,杀意浓烈,她转动枪尖想速战速决,大不挞也瞧出她意图,不可置信,毛骨悚然。然而,合剌的安危重于性命,他一咬牙,冒险抓住枪杆,拼着废一条胳膊的代价要把完颜什古拖住。
“郡主,你且去追!”
见赤盏晖杀得尽兴,哲布眼中冒光,衣袍染血,越刺激他的杀性,如熊般嚎叫起来,竟使马踹死两个倒霉的,他历来护主,哇哇冲到完颜什古身边,两刀朔死几个,替她把挡路的都收拾了,又去砍大不挞也的手臂,逼得他松开手,叫道:“大不挞也交给我!”
完颜什古提枪便追。
盈歌自铁浮屠中挑选的精锐非是寻常兵卒可比,久经沙场,个个悍勇,斗起来不要命,打杀合剌的亲兵易如反掌,大不挞也拼命才让合剌脱身出去,他左右已经没有人跟随护卫。
“天啊,天啊”
他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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