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浓了。
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血浆,顺着呼吸道黏糊糊地糊在肺叶上,令人作呕。
入目所及是死人。
很多死人。
大开的铁皮门外,
横七竖八地倒着三十多具尸体。
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保持着极其惊恐的奔逃姿态,最远的一具尸体,距离大门足足爬出了一百多米,但还是死了。
那人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溶解成了某种冒着刺鼻绿泡的脓水,只有上半身还在凭借着本能拼命往前蠕动,最终惨死在绝望的逃亡路上。
杜尔嘉倒吸了一口堪比冰碴子的凉气。
她大着胆子走上前,鞋尖轻轻勾起一具趴在血泊中的尸体。
翻过来的瞬间,杜尔嘉瞳孔骤缩,猛地后退了一步。
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,七窍缓缓往外流淌着黑紫色的毒血,眼球因为血管爆裂而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猩红,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。
“这、这都是那台机甲的驾驶员干的?”杜尔嘉声音有些发飘,连忙拍拍胸口,“他大爷的,幸好老娘向来不喜欢墨绿色,没去碰那倒霉玩意儿,不然现在躺在这里流黑血的就是我了。”
整座黑毒刺基地死寂得宛如一座巨大的乱葬岗,半点声响都没有,连平时到处流窜的变异鼠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。
伊薇尔没有理会地上的惨状,
银睫微垂,步伐平稳地踏着满地残尸,径直朝基地内部走去。
巴顿如影随形,紧紧跟在银发少女的侧后方。
杜尔嘉在原地犹豫了半秒,看着周围阴森森的环境,狠狠吞了口唾沫,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。
“喂,我说老伙计。”杜尔嘉落后巴顿半步,压低了嗓音,带着满腔的后怕与好奇试探,“她……我地盘里躺着那个,还有把这里杀成鬼域的这个,到底都是些什么大佬啊?”
巴顿停下脚步,冷冷地斜睨了杜尔嘉一眼:“不想死得像地上这坨肉一样,就闭上你的嘴,小姐的事,你少打听。”
两人说话间,已经走过了满是狼藉的外围。
黑毒刺基地里虽然死人很多,但也并非死绝了,在经过一个垃圾堆时,巴顿察觉到一丝微弱颤抖的呼吸声。
他大步走过去,像老鹰抓小鸡似的,粗暴地掀开几块生锈的铁板,从里面硬生生揪出一个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活人。
那人已经被吓破了胆,裤裆里散发着腥臊的尿骚味,嘴里一个劲地吐着白沫。
“说!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?那台墨绿色的机甲呢!”巴顿一巴掌扇在那人的脸上,将他打得嘴角开裂,强行拉回了一点神智。
那人看清是巴顿,又看到周围不是那种恐怖的绿色,终于崩溃地大哭出声,牙齿疯狂打颤,断断续续地拼凑出刚才的炼狱景象。
“老大……老大他们把机甲拖到了广场中心,说、说要当众开盒,……大伙儿都跑去看热闹了。可是、可是谁也没想到……那驾驶舱的门刚一被撬开,里面根本就没有人!冲出来的是一条……一条那么粗的墨绿色巨蟒!”
回想起那些地狱般惨烈的恐怖画面,那人瞳孔再次涣散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:“它喷出的毒液连钢板都能融化!被沾上的人几秒钟就烂得只剩骨头!它一直杀人……!老大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它一尾巴捅穿了心脏!怪物……那是怪物!”
“蟒蛇现在在哪里?”伊薇尔打断了那人癫狂的嘶吼。
那人拼命地摇头,只是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缩成一团不再出声。
眼看是问不出什么了。
伊薇尔道:“先去广场看看。”
一行人顺着满地流淌的血河,来到了黑毒刺的广场,说是广场,其实不过是一块用压路机勉强碾平的土地。
冥蛇静静地瘫痪在那里。
它实在是太庞大了,比周围那些房子还要高耸,虽然外层装甲已经破碎不堪,多处线路爆出火花和焦黑的痕迹,但它依然像一座死去的钢铁山岳,投下大片浓重而压抑的阴影。
以冥蛇为圆心,周围二三十米的范围内,尸体环绕了一圈,浓稠的绿色毒液在满地的血水中滋滋作响,不断地溶解着残肢断臂,冒出刺鼻的黑烟。
凄惨诡异的视觉冲击,让哪怕是在刀尖上舔血的巴顿和杜尔嘉,都浑身发冷,心脏像被攥紧了一样。
作为哨兵,他们对于危险的感知相当敏锐,此刻两人的神经末梢正疯狂地尖叫着,警告他们不要再靠近那台犹如沉睡凶兽的机甲。
再进一步,会死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巴顿咽了一口唾沫,双腿僵硬得像灌了铅,他指了指“冥蛇”庞大身躯投下的那片浓重阴影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着颤,“后、后面……那片阴影里,好像有东西,您别过去了,哨兵失控起来,亲爸也杀的。”
伊薇尔好像没听见。
她静静地注视着那片深渊般的阴影,大步绕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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