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五十一、
待颜子衿得以准允拜见敏淑公主时,对方身着便衣,悠哉悠哉地在书房等候多时了。
之前一直忙着处理那些经史子集,经常在高楼一待就是一整天,偶尔来与敏淑公主说话品茶,也从未好好去观察过她的住处。
如今这才发觉敏淑公主屋内竟然有一张一人半高的羊皮地图,用木架彻底撑开,几乎有一面墙这么大,站在着地图前方,人更显得渺小。
敏淑公主注意力一直落在地图上,似乎并未察觉到颜子衿的到来,见对面沉浸在自己的事中,颜子衿并未开口打扰,在原地默默站着等候,这目光自然也看向这地图。
之前颜子衿见过最清晰的地图,还是在颜淮书房瞧见的那一幅,只不过比起如今面前的,还是小了不少。
地图上不仅将大齐境内高山大川尽数描绘,还有北夷、南域,甚至包括延伸到海外的一些零星岛屿的详细情况,更莫说楼兰,不仅有如今众人暂歇的兹坦城,甚至以前提起过的呜支山和枝鸣城也清晰可见。
“这里是兹坦城,处在北夷大齐和楼兰的交际处,也算是边境重城,但比起这里,更重要的还是它后方的枝鸣城。”听这话,敏淑公主早就知晓颜子衿到来,她并没有立马回头,而是继续背对着颜子衿,举起手中的赤金杆指在地图上的一处城池标识上,“当年楼兰被北夷入侵,献出一半的领土才勉强保留住王都和国号,这枝鸣城,便是被献出的城池之一。
“枝鸣城不似兹坦城周围都是草原,水草丰美,却是楼兰离北夷领土最近的几处城池中最重要的。从兹坦城这里朝东北一直走,路过一处被叫做沉月泉的绿洲,便能瞧见一望无际的沙漠,枝鸣城就在那儿。”
“殿下。”
“你来了,可休息好了?”敏淑公主笑着回头,见颜子衿换回道袍,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,“怎么又换回这身衣服,瞧着怪素的。”
“臣来向殿下请罪。”
见颜子衿跪下,敏淑公主并未立马让她起身,而是踱步缓缓走到她面前:“你瞧着似乎还记得你如今是修行之身。”
“是。”
敏淑公主俯下身,手指落在颜子衿颈侧:“若是在大齐,你做的这些事,足够我让人将你除掉,来保全大齐了。”
“臣知罪。”
“不过这里又不是大齐,无所谓啦,反正我也管不着。”
“殿下?”
“这份地图是我准备来楼兰前,特地请人制作的,”敏淑公主牵住颜子衿的手将她拉起走到地图前,拿起赤金杆介绍着上前的每一处,“这里是祁山,父皇每次祭拜都要坐好久好久的船才能到达,这里是瓜州;太傅大人的家乡就在此处,以前她还说带我去吃栗子,结果到头来她还是失约了;这里是北城,就是我之前与你说过的,其实大家都说‘靖雪六州’,若不是当年北城军民们死战不降,撑到父皇带兵支援,恐怕也要落在北夷手中,若北城真失手,别说‘靖雪六州’,甚至还有大片的大齐领土要落在北夷铁蹄之下。”
颜子衿看着北城所在的地势,是了,若是北城落在北夷手中,旁边两州便会腹背受敌,待北夷将其蚕食殆尽,他们目标定会是在此之后的全州等地。
“这里是南域,他们与大齐接壤的边境是不是很长?”
“嗯。”
“其实这些地方大多数都是深涧和大江,连大齐这边都只敢在退水时偶尔行船,更别说南域了,至于那些方便出入的地方,也多有重镇守着,”敏淑公主说着说着,微微眯起了眼,“太傅说南域与中原有约,永世互不进犯,多年来都是这样,可为什么会有这个约定,却没有人告诉过我,连父皇都不知晓。”
“许是,与大齐先帝等人的约定?”
“不是,听说是千年以前的事了,锦娘,你说真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知缘由的约定,遵守一千多年吗?”
“可无论如何,既然南域与大齐之间相安无事,对我们就是有益的。”
“这倒是,”说着敏淑公主又指向南域下方的海域,“我以前听太傅说,这里是鲛人所在地方,只是他们都在海里,除非是惹怒了对方,才会浮出海面惩罚来犯者。你若有心,到时候替我问问小五身边的那位,她是为了什么,才会离开海里?”
“可是殿下。”
“你是想说那两份圣旨的事?”敏淑公主侧头对颜子衿笑了笑,“如果我真的决定那样做,昨晚也不会让花绣她们来找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心悦颜淮,这是真的,哪怕将来面对阿依勒,我仍旧会这样说,”敏淑公主轻声说着,“不过颜淮既然敢冒着惹怒我的风险将这件事说开,‘君若无情我便休’,难不成我还得要死要活哭着求他不成?我可不是明希,我的父亲是大齐的皇帝,我的母亲是大齐的皇后,这世间只有他人求我妥协,怎么会有让我妥协他人之事。”
说罢敏淑公主转身走到桌前将匣子打开,里面放着两卷布帛,其中一卷沾了尘土,显得有些脏乱的,颜子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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